上星期看了2017年的電影《奇蹟男孩》。電影講述患有「下頷顱骨面發育不全」的小男孩Auggie,從出生就接受20幾次的手術,才換來一張修補過的臉。於是,他在家自學直到五年級,媽媽決定讓他入學過團體生活。想當然,這是一條辛苦的路。

 

同學們起初都害怕Auggie,因為覺得他長得很醜或很可怕。但慢慢地相處之後,一個兩個開始發現他的聰明勇敢和魅力,不僅順利地交到好朋友,還變成全校的超級英雄。電影還從不同視角來延伸其他角色,像是雖然疼愛弟弟,卻也渴望父母能多一點關愛的姐姐Via;發現自己和Auggie趣味相投,想和他當好友卻又在意原本朋友圈會排擠他,而不小心傷害了Auggie的Jack,還好他後來發現自己的錯誤和Auggie道歉和好。

 

這一部電影看似平淡地敘述人生的煩惱苦難,卻傳達出很巨大的情感與力量,看過電影的人可以從不同的片段或角色得到不同的省思或啟發。但我想聊聊Auggie的爸媽-茱莉亞羅勃茲飾演的Isabel和歐文威爾森飾演的Nate。在我看來,他們是理想的父母。

 

照顧小孩很累,照顧有缺陷的小孩更累。但Auggie的爸媽沒有怨言,媽媽正面堅強,爸爸溫柔風趣,組成一個溫暖歡樂的家,怪不得姐姐的好友Miranda希望自己有個像Via一樣的家。當爸媽是一個學無止境的課題,這些年來我深深以為孩子性格的塑造,很大部分取決於父母營造的家庭氛圍。如果家裡總是充滿歡笑聲,那我們就會看到一個笑咪咪、開朗、勇敢、付出的小孩;如果家裡常常吵吵鬧鬧、父母會使用言語或肢體暴力,那小孩一定會自卑、怯懦、沒有安全感甚至有暴戾之氣。

 

Auggie的殘缺在家中不是禁忌的話題,或是怨天尤人的藉口,Isabel和Nate知道孩子不能一輩子待在家裡。他們很勇敢的討論也讓Auggie知道,他必須進入社會,即使他會被霸凌,因為別人會先用外表而不是內心來認識他。我覺得Auggie剛開始對學校生活又挫折又生氣,甚至不想去上學了,卻還是忍受著傷心與孤單繼續去學校,是爸媽強大的愛支持著他,讓他一步一步走出去。

 

某次我看到《爸媽冏很大》有一集邀請家有聽障和視障孩子的爸媽,說說他們的心路歷程。他們很平靜的說著如何發現孩子的缺陷,開始帶著孩子求醫、上早療課;如果另一個寶貝是正常健康的,他就被迫要早熟還有習慣爸媽要多花心力在有缺陷的手足身上,就像Via一樣。我看著這些爸媽,在電視機前淚流滿面,覺得同樣為人父母,我的努力付出和他們相比根本微不足道。

 

當我們覺得這些孩子很可憐或心疼他們時,他們反而覺得自己很健康,只是身體的某部分生病了而已。有一個視障兒的媽媽分享的經驗談讓我淚流不止:他們有一次去吃麵,麵攤的老闆娘因為看到兒子的白手杖,來來回回經過他們身邊好幾次。最後說了:真可憐,好好的一個孩子,眼睛卻看不見。兒子聽了沒有生氣也沒有哭,他走到老闆娘面前,說:我只有眼睛不好,但我其他地方都很好。好孩子,是媽媽的愛讓你這麼樂觀堅強的吧!

 

我想孩子教會我們很多事,可能是寬容、可能是勇敢、可能是純真,可能是期許自己變成更好的人。但我更真心希望每個人對自己的孩子也對別的孩子,報以同樣的愛心和耐心,讓缺陷不是界線,讓所有的孩子了解善良的真諦,幫助需要幫助的人。我們不知道奇蹟何時發生,也不知道會不會發生,但孩子本身就是個奇蹟,是最珍貴的奇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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