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近在看顏擇雅老師的《愛還是錯愛-關於教育與人格養成的思辨》,裡面寫了很多關於教養的另類觀點,其中第三輯討論幾個有關教養的廣告金句很有趣。這幾句都是我們從小就琅琅上口的,比如經典的「別讓孩子輸在起跑點」、「孩子我要你將來比我強」…等等。這些比商品更有記憶點的廣告流行語,其實受到很多批評與爭議。但我們都是有了孩子以後,才開始學習如何當(好)爸媽,我可以體會爸媽多多少少會有這樣的心態或是閃過這樣的想法。

 

以我來說,從懷孕開始,我就開始看各式各樣的教養書籍和文章,孕期要吃什麼對小孩的成長有幫助?葉酸、鈣片、滴雞精,還有什麼益生菌、DHA我已經吃不下了。母乳最好,第一胎沒餵成功,心裡很自責,因為沒有給寶寶最好的;第二胎破釜沉舟全親餵,但睡眠嚴重不足導致免疫力低下,常常又累又病。小孩漸漸長大,要教他們守規矩,懂禮貌,還要安排課程或活動。聽說可以幫助不管是大腦還是肢體發展,又可以增進親子關係,就跟他們去上幼兒律動、寶寶游泳,現在還有很多有創意又新穎的課程,什麼烹飪課、昆蟲課、英(日)語繪本課…應有盡有。

 

我想的不是不要讓孩子輸在起跑點或任何一點,我只是希望透過接觸這些多元課程或接觸人,能啟發他們某方面的興趣(或天賦),或是讓他們更了解自己喜歡什麼、適合什麼、不愛什麼。或許顏老師會說我想太多了,學齡前的小孩根本懵懵懂懂,有些活動或課程比較像是辦給家長參加的。再不然就是當他們上學進入團體生活之後,就會開始探索和發現自己,爸爸媽媽們其實不用太操之過急。這樣的問題,我也常常問自己。

 

曾經在網路上看過一個韓國的短片,裡面訪問幾個年輕爸爸,說到小孩都是藏不住笑意的溫柔;但是說到他們自己的爸爸,卻都留下了眼淚。是因為上一代的爸爸都非常辛苦的工作,所以沒有很多時間陪小孩吧。小孩渴望可以多跟父親在一起,但也明白爸爸其實都是為了自己。有一位老先生說的話讓我印象深刻,他說:「做爸媽的怎麼樣都覺得自己給孩子的不夠」。我想我明白老先生的心情,如果可以,我也想什麼都給孩子。所以我看到顏老師另外兩篇《喜歡嗎?爸爸買給你》、《你戒菸戒酒、甚至戒了朋友》,有一些感觸。

 

顏老師在《喜歡嗎?爸爸買給你》裡提到與其聽到孩子喜歡火車,而想滿足小孩的物欲,不如正視當下和孩子在一起坐火車的親子時光;與其自己打拼買給小孩,不如教小孩長大自己打拼自己買;《你戒菸戒酒、甚至戒了朋友》說爸媽看似犧牲奉獻,承受買房買車的貸款壓力,更不用說往後一二十年的教育費用等等,對小孩充滿了夢想,但那是小孩的夢想嗎?甚至希望孩子會因此體會並感激爸媽的辛苦與用心。

 

有時我們或許是一廂情願的以為對孩子好,也有些父母可能把年輕時沒能實現的夢想投注到孩子身上,怎麼樣都期望孩子「青出於藍更甚於藍」,這些父母的確需要再教育,並學習放手的智慧。但我看到更多的是這一代父母其實為了親子關係下了更多功夫。

 

我曾經開玩笑的跟我爸說:「你不知道現在當爸媽很忙,要親子共讀,要學東學西,假日不是去公園就是去外縣市玩,有能力的就規劃國外親子旅遊,哪像你以前都丟著讓我們自己玩,說小孩太小根本不記得去過哪裡。」我們上一代的父母忙著賺錢,但他們也是為了讓小孩有更好的物質生活,對小孩的要求只有乖乖念書就好。其實我爸媽也有帶我們出去玩,但我們之間很少聊心裡話是真的,可能他們覺得小孩不要想那麼多有的沒有的,或是已經沒有力氣再去關心或回應小孩的想法。但我現在知道爸媽其實已經做了他們所能做到最好的了。

 

當媽媽之後,我決定要創造並且珍惜這短短的親子時光,也看到很多朋友或是爸媽網友,FB、IG上都是帶孩子出去玩或是參加各種活動的照片,像是露營、手作市集、足球比賽,好多都是我小時候沒有的。我除了羨慕這年代的孩子有這麼多有趣的事物,也很感激可以跟著孩子再過一次奇妙的童年。我們想的其實不是小孩記不記得,而是我們以後回憶起來,這些那些美好的旅程都有孩子與我們一起。

 

現代父母一方面愛孩子,一方面也避免溺愛孩子;一方面常和孩子溝通對話,尊重他們,一方面也避免孩子目無尊長,變成只有自我的小霸王。爸爸媽媽其實晚上都會後悔:「我今天對小孩太兇了,明天開始要對小孩輕聲細語」,結果隔天又是理智線斷裂,忍不住破口大罵,外加威脅恐嚇(還是只有我這樣?),想做到的事又常常破功,我有時都快精神分裂了。但工作不順利,老闆客戶太機車,你可以說「大不了我辭職」,拍拍屁股走人,只有當爸媽你不能說辭就辭。小孩生了就要負責任,那些虐童或是餓死小孩的,你們真的不要生小孩啊。

 

顏老師書中說的對照自己的成長經驗,我常點頭如搗蒜,但是換成父母的立場,要做到或轉念真的要消化一下,教養就像闖關遊戲,爸媽就是要關關難過關關過啊。《你戒菸戒酒、甚至戒了朋友》中有一段話:沒生小孩的人會把廣告看成一張「養小孩開銷清單」,尤其「你的嗜好越來越少,她的學歷越來越高」這句,會大大減低年輕人想生小孩的意願。你的嗜好不一定會越來越少,為了和小孩一起玩,你可能會培養更多嗜好;你可能也不一定重視小孩的學歷,因為現代社會能力大於學歷,但養小孩真的是一個大錢坑,生育率會低不是沒原因的啊!

 

(我想爸媽再累再辛苦都會被小孩的天使笑容和睡顏療癒,招募有志育兒之士一起努力,不是騙選票ㄟ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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