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前幾週,你傳了訊息來,說寶寶水腫,可能保不住。我好難過,你盼了那麼久,打了那麼多針,歷經了工作和求子的雙重壓力。好不容易,兩邊都聽到好消息了,最後竟是這樣難受的結果。晚上,看到你line我,說寶寶沒心跳了,要去醫院引產。還要我別擔心,你和老公都覺得比起出生之後才發現不健康,寶寶很貼心,沒讓你們煩惱。我不敢打給你,怕你說的平靜的心又受影響,只有簡短的安慰你一下,覺得說多了,就算是關心也是壓力。但我眼淚忍不住一直流,想到我們那麼好,但這種時刻,竟不能幫你什麼。」

 

這是今年,知道C好不容易做了試管成功,卻又失去寶寶之後寫下的心情。

 

和C在大學認識,不是一開始就很麻吉。她大一時很忙,一晚可以拿到三、四份消夜,是知性氣質型的漂亮,異性緣很好,家裡也不錯,但個性超好相處,不是嬌嬌女,完全沒有公主病。我很早就覺得C是一個很聰明有才華的女生,雖然外表看起來很溫柔,但很有想法,也知道自己要什麼。

 

我們常一群同學一起,辦活動,做作業,出去玩,但就算幾乎每天見面,也還稱不上知心。真正開始要好是大四時,同住一棟宿舍, 可能都沒有要考研究所吧,所以就常跟C吃飯聊天。我們有共同的興趣,曾經一起看電影、看舞台劇、聽獨立樂團,現在想來好像很文青,但我們之間更多八卦、感情這些Girl’s Talk。

 

畢業前,我說要拍一段她送我的話留念,她說要彈吉他唱一首歌給我,彈著彈著就哭了,我在鏡頭後也淚流不止。學生時代的依賴和陪伴,最後還是要曲終人散。後來我們各自走在不同的人生道路上,也在不同的城市生活著,她很有能力,我看著她在她的專業裡發光發熱,一直都相信她就是這麼棒的人。

 

年紀漸長,我們也都結婚了,生活很忙碌,但我還是會找時間跟她見面聊天,分享著彼此的家庭點滴。她說想要有小孩,前幾年都順其自然,但時間久了,也開始補身體,看醫生,然後打針吃藥。我心疼地聽她說著這些不是最辛苦的,而是做完療程之後等待結果的心情,患得患失,內心上演著不同的小劇場。

 

我們一起度過又苦澀又美好的後青春期,但我們成為大人了,有自己的功課,有不一樣的缺憾。人生不同的階段都有不同的煩惱與困難,我慢慢地明白,有些事情很無奈,很痛,不像教科書上,或以前聽大人說的,努力就會有收穫。但哭過之後,你還是要繼續往前走,因為人生不是只有一件事,有失也會有得。

 

我知道生小孩其實講求緣分,也知道很多求子的人身心都很煎熬。每次我都故作輕鬆的鼓勵她,心裡好想要自己的閨蜜早日達成心願,但就算再怎麼分享自己的經驗,也不知道這樣能幫她什麼,能幫到她多少。好希望如C所願,下次一次懷雙胞胎,再把寶寶生回來,然後我們就可以一起講媽媽經了。

發表迴響

這個網站採用 Akismet 服務減少垃圾留言。進一步瞭解 Akismet 如何處理網站訪客的留言資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