以下跟台詞有關的句子並非完全引用,因記憶有限,只能力求意思相同,還請見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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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星期,一個人跑去看了《82年生的金智英》。看完後,因為心情太過沉重,還坐在座位上久久無法起身。

 

身為全職媽媽,我好像在看自己的電影。每天整理家務,帶小孩,然後就像智英說的:黃昏的時候,就會覺得心裡一沉。抱著小孩煮飯、抱著小孩打掃、抱著小孩採買,我以前不知道自己可以這麼強壯,曾經得意的纖細,也漸漸變成虎背熊腰。但好多人不知道媽媽為什麼會這麼累。「飯是電子鍋煮的、衣服是洗衣機洗的,為什麼手腕會痛呢?」醫生,你知道小孩一歲就有8-10公斤嗎?就算是小寶寶4、5公斤好了,每天長時間抱著揹著,不只手腕,我全身都痠痛得要命。更何況要面對的是和以前截然不同的人生。

 

婚後一開始跟先生說可以不要那麼常回婆家嗎?他說一個月一次而已,回去讓長輩看一下。經過幾年,孩子活動也多了,有時遇到每個周末都有事很累,有幾次說也可以不要回去。但「不回去被罵的人是我,不是你」。過年對媳婦來說,廚房就是地獄。智英一大早聽到廚房有聲音,馬上睜眼起床,還要跟婆婆說「我睡飽了」。我算幸福,因為婆婆媲美廚神,所以不用我煮飯,但我會識相地去洗碗,倒是婆婆的兒子,就算碗槽堆滿鍋碗瓢盆,也不會像孔劉一樣捲起袖子幫忙,這不是你家嗎?還說給我表現的機會,我在心裡不知殺夫千百萬次了。

 

在成為媽媽前,我們或許學業表現很好,工作表現很好,但當了全職媽媽之後,理工科畢業的媽媽只能教自己的小孩數學,戲劇系畢業的媽媽只能靠念故事給小孩聽時,因為表情聲音太過生動,嚇到小孩得到成就感。我的主修是英文,但教BeBe英文時,她愛學不學,一副「你又不是英文老師」的不信任樣,我得捏著大腿才能制止自己脫口而出「老娘可是本科系畢業的好嗎?」還是我已經吼過她了?然而,最讓我無法應對的是,在外面人家一聽到我的專長,不是說「好可惜喔!」就是說「真好命,在家當貴婦」,這種反話也跟智英在公園裡喝咖啡,旁邊的男性上班族說她是「媽蟲」,「拿老公的錢喝咖啡」一樣傷人。

 

我覺得這個社會對全職媽媽的歧視和偏見從來沒少過,認為有賺錢的人才算是對家庭有貢獻,講話才能大聲。全職媽媽可不是整天泡咖啡館,喝下午茶,也不是免費身兼保姆廚師司機老師家政婦的黃臉婆。我全親餵BoBo時,睡眠不足、腰酸背痛,還接送BeBe上下學,煮三餐。問先生過年大掃除可不可以找人來打掃?他說我整天在家,找時間一點一點慢慢做就好了。可是很奇怪喔,我說想去按摩他卻說可以,為什麼家事非要我做不可?因為我在家,還請人來打掃就是罪惡嗎?我那時已經憂鬱的跟智英一樣,抱著小孩站在廚房裡哭了。我全職是出於愛,但有時卻覺得被這份愛限制了自由。

 

被限制更多的是作為女性的身分。在職場上,就算主管覺得你能力很好,卻還是選了男同事進企劃組,升遷也是男生優先,「因為女生結婚生子後,就不能把重心放在工作上了」。像金組長那樣能力強又對工作有企圖心,只好請長輩帶小孩(或是送保姆、送安親),男主管卻閒言閒語「媽媽沒有帶小孩不能算是媽媽」。天啊,到底要女生多萬能?智英跟前同事吃飯時,同事說「你怎麼越來越憔悴,代賢氣色卻越來越好?」智英說「他也有幫忙帶小孩」,同事回「那是他本來就該做的」。是嘛,為人父母有規定爸爸只要幫忙就好了嗎?母親是天職,父親也是。

 

原生家庭的重男輕女是很多女生一輩子的傷疤。智英和姐姐從小就要幫忙做家事,弟弟則是家族的寶貝,即使長大了幫忙採買提東西,也被姑姑們責怪姐姐使喚弟弟;智英高中搭公車回家遇到色狼,還好有好心的阿姨幫忙,在爸爸趕來接她時,卻被唸「為什麼要到那麼遠的地方補習?為什麼裙子穿那麼短?」為什麼被怪罪的不是起歹念的壞人?學校制服就是短裙啊,就算不是穿制服,女生穿裙子是出於愛漂亮愛打扮,沒有人想變成被害人啊。但是女生是天生貼心,還是心腸軟呢?姐姐小時候最不喜歡老師,卻因為爸爸金融風暴被迫提早退休而選擇去唸教育大學,當了老師,最後只能註解:「人總是要各退一步才能活下去。」說我們很委屈,是,但我更覺得我們很堅韌。

 

智英媽媽回憶小時候,成績是家裡所有小孩之中最好的,但是年紀輕輕卻要去成衣廠做女工,供哥哥唸書,看到小智英眼中的不捨,媽媽趕緊解釋「那個年代的女生都是這樣的」,正因為自己的遺憾,所以媽媽一直支持著智英。聽到她因為還沒找到工作,不想去參加畢業典禮,爸爸卻說「你就靜靜待在家裡,然後嫁人吧」時,媽媽突然暴怒,對爸爸說「現在都什麼時代了,你怎麼能說這麼古板的話?」,因為自己以前就是為了家庭犧牲了夢想,她更不想女兒一個個都被迫放棄。女生好像想做或想不到做什麼都沒那麼重要,因為我們反正要嫁人?

 

智英因為育兒的憂鬱有時會變成另一個人。當媽媽知道她想復職但身心有狀況之後,跑去找她,說要搬到她附近,幫她照顧孩子,「智英阿,做你想做的事吧!」。智英突然變成了外婆,心疼地對著媽媽說「不要這樣」,「看到你以前縫衣服縫到手都破了,我就心痛」。這一段我淚崩了,只有媽媽最理解女兒,心疼女兒吧。所以智英的媽媽回家時,聽到丈夫說為了捧場買韓藥給兒子補身體時就氣瘋了,「為什麼要捧場還是買給兒子,不是買給女兒,兒子健健康康的,是女兒生病了啊!」

 

在智英不知道自己其實生病了時,代賢一直憂心忡忡,拐彎抹腳地要她去看精神科,就是「擔心我會失去你」,「害怕你是跟我結婚之後才變成這樣子的」,天啊,孔劉哭著說這一段真的太不可思議了,哪個老公會這樣深情?(好啦,我不該一竿子打翻一船人)雖然聽到男同事想請育嬰假卻不敢請,因為「回來桌子都沒有了」,他還是在智英煩惱著找不到保姆時說他可以請育嬰假,等孩子上學後再復職,哪有這種老公,他還是孔劉耶!(對不起我失態了)只是對照現實生活中的老公們,像代賢這樣呵護著智英,有點不太真實,畢竟我老公絕不可能對我說「你無法做想做的事,我也很痛苦,但我更不想看你去做不想做的事。」(這也是哭點)

 

據說有些南韓的男生對這本書和電影頗不以為然,因為這年代不同於媽媽和奶奶那輩,覺得書和電影誇大了男女不平等與挑動男女對立。我同意比起過去,我們比較自主了,也比較勇敢了,男生們也不像過去那樣父權,很多男生會下廚,帶小孩。我們不是抗拒結婚生子,我們也不是要求表面的平等,而是希望大家給予女生更多同理心,不要用傳統的思維去勾勒一個女生應該怎麼樣,媽媽應該怎麼樣。「有時候,當某人的太太,某人的媽媽,也很幸福。只是我好像站在一面牆前面,以為越過牆就是出口,但後面卻是另一面牆,好像沒有出口的迷宮。」婚姻與家庭不應該是我們的宿命,而是我們的選擇。

 

《82年生的金智英》這部電影,句句寫實,句句是金句。有人說要帶著男友和老公來看,但坐我附近的幾個好友看完,一個說應該要帶老公來看,另一個人回說「沒有用啦」。!不管有沒有用,在這兩小時內,成為金智英吧!或者,來看金智英演你的故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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