幾個月前,妳神秘兮兮地跟我說:媽媽,我們在練畢業典禮大合唱的歌,但是現在不能唱給你聽。我說:好,那就畢業典禮時再聽。然後,老師也傳給我看妳在練太鼓時的影片,我覺得影片裡的你好認真,每次問你喜不喜歡太鼓課,你都說喜歡,看來是真的。最近,妳說你們畢業典禮要表演英文話劇,妳演王子,有時在家裡還會喃喃地說出幾句英文台詞,即使是這樣,我對於你要畢業這件事,並不太在意,反而比較煩惱之後要怎麼安排你的暑假生活,以及上小學之後的課後作息。畢業典禮前一天,我們全家人還跑去看超人特攻隊2,晚上再去看你們舞蹈教室的成果發表會,然後吃完晚餐回到家已經9點。

 

        畢業典禮是下午舉行。之前,妳很興奮地邀請了阿公、阿嬤、姑姑、姑丈來參加妳的畢業典禮。當天早上,他們來家裡時,妳還很悠哉地看卡通,我卻開始有點小緊張。前兩年,妳只是在校生,我們跟著妳看了兩年的畢業典禮和表演,今年,妳是要被歡送的哥哥姊姊了,這是妳人生的第一個盛典,媽媽是否應該要買一套洋裝盛裝出席呢?

 

        浩浩蕩蕩到了會場之後,外面陳列著妳的畢業紀念冊,有學士服照、團體照、在校生活照,還有個人造型寫真,現在的小孩好幸福喔!媽媽以前都沒有照那麼多美美的照片。然後妳的同學也陸陸續續來了,妳們輪流寫著要送給老師的卡片,然後集合。畢業典禮要開始了,每個畢業生都由一個家長牽著進場,之後要在台上進行奉茶及頒獎儀式。從前看奉茶儀式就覺得很感人,但當媽媽真的坐在小椅子上,妳跪著奉上一杯茶給我時,我開始覺得鼻子酸酸的。對妳來說,或許這只是排練過好幾次的流程之一,但是那一刻,我真的覺得好不可思議。六年多前的夜裡,妳出生時,媽媽感動地哭了,眼睛一時半刻都離不開妳,直到護士清理完畢,把妳放在我懷中,那時的妳,好小好小喔,現在卻要成為小一新生了。我們一路是怎麼走過來的?

 

        從懷孕開始,我就看各式各樣生養和教育的書、網路文章。每一階段遇到新的難題,不管是新生兒護理、副食品製作、幼兒情緒、還是戒奶嘴戒夜奶戒尿布,我就一直找資料,看醫師怎麼說,看別的媽媽怎麼做。我買適齡的玩具教具繪本,唸睡前故事,陪你看巧虎,深怕漏做任何一件對你成長有幫助的事。除了陪著你在家裡、到公園裡、到親子餐廳玩,當然不能忘的,是我們的小旅行。墾丁、宜蘭、花蓮、清境、台中…,跟爸爸、跟阿公阿嬤,跟我們的朋友。我甚至還帶著妳去沖繩玩了三天,就我跟妳,從小就讓妳當一個背包客。爸爸媽媽做的事不特別,其他爸爸媽媽也是這樣,但和妳一起度過的每個片段都很特別、特別珍貴。媽媽甚至寫了一本專屬妳的手札,紀錄妳成長的點滴,在這個用社群媒體書寫的時代,我卻想讓妳長大後看到媽媽手寫的溫度和愛。然後妳越大越有主見和自己的個性,生活裡除了笑聲,也多了吼聲和哭聲,但是媽媽還是好愛你喔,是全心全意的那種。那三年半,現在想起來,還是覺得好快樂。

        然後,弟弟來了。

        其實妳從沒跟我說過要弟弟妹妹,就算只有你一個,也可以自己玩(忙)得不亦樂乎。媽媽其實很矛盾,因為我只想要一個孩子,而且是女孩子,所以覺得有妳就好。但是爸爸一直說妳要有個伴,不然會很孤單。所以我看著妳一個人分飾三角或四角時,開始覺得妳好像真的滿孤單的。於是家裡有了第二個孩子。但是那時,妳也要去上學了。弟弟四個月時,妳開始了幼兒園的生活。從兩歲多時,妳就很嚮往去上學,所以從上學的第一天起,妳就沒哭過,每天都很開心很期待去學校,每天回家都跟我說妳明天還要再去。對於照顧新生兒忙得沒日沒夜的我來說,沒有分離焦慮是給我的最大禮物。

 

        媽媽懷弟弟時,就帶著妳去參觀幼兒園,看了七間,才決定讓妳進去現在的學校。我知道每個學校提供的教材和環境都不差,但我不在乎妳學會ABC、ㄅㄆㄇ,或算數了沒,只希望老師有愛心耐心地照顧孩子,妳在學校快快樂樂就好。剛進入團體生活,我們最大的挑戰就是–生病。小感冒、流感、腸病毒、腸胃炎…大病小病,幾乎都中過,回家後還交叉感染,好了之後,就爸爸媽媽弟弟再輪一遍,頭一年,我們家真的是每個月都在看病中度過。雖然生病這件事讓人勞心勞力,但是每天載妳回家時,最愛聽妳分享妳在學校學了什麼、跟同學玩了什麼;今天吃了妳愛吃的咖哩飯和檸檬愛玉、去了博物館還是寵物店參觀。學校很用心,規劃萬聖節、聖誕節慶祝活動,所以每年都要幫妳張羅服裝造型。妳們每學期都有校外教學,我帶著弟弟和妳一起去玩手作、體驗職業扮演、食農活動…,參與妳的校園生活。大班最後一個學期,甚至還辦了畢業宿營,學校和老師帶著妳們到校外露營,我們為此還一起打包妳外宿的行李。我想不管是學習或課外活動,妳的幼兒園生活都很充實又精彩。

 

        有了弟弟之後,媽媽的心思和時間分得好零碎,家庭瑣事、妳的事、弟弟的事、你們的事,我有時會想:管他什麼教養,能讓我保持心情開朗,理智線不要斷掉就好。但看到你有需要修正和改進的地方時,還是會想和你好好溝通。一開始,妳總是怒氣沖沖地又哭又叫,媽媽每次都耐著性子等妳冷靜,再慢慢說,有時也會懷疑,我這樣一兩個小時的”說教”,妳聽懂多少,又聽進去多少。但是最近,妳不那麼憤怒,也很少哭泣了,妳會聽我說完,然後回我:好,我知道了。我會…..。即使是這樣一點點小小地改變,都讓我看到妳的成長。對於妳的小一生活,我也很害怕妳會適應不良,所以拼命跟妳說「妳這樣上小學之後會…..」「妳以為小學之後還可以像現在一樣…..」。但媽媽好像想得太多了。面對即將踏上的新旅程,我應該繼續陪著妳度過每一個快樂與煩惱的時刻,相信妳會漸漸有能力去選擇、去解決難題,然後為妳祝福。我知道我們還是一直會有衝突,但你要記得媽媽永遠愛妳。

 

        看著妳在台上領畢業證書,接下來的表演活動,不管是打太鼓、英文話劇還是團體舞蹈與大合唱,妳都很用心投入,與前兩年畢業典禮表演還在狀況外的小小孩不一樣,媽媽知道,女兒長大了,這是妳努力練習的成果。恭喜妳,畢業了。小學也好好加油,媽媽也要加油了,讓我們帶著笑容一起享受每一天吧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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