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知道是我的左腦不發達,還是忙著跟妹妹們爭鋒相對,我記得小時候常常問:「為什麼她拿白色我要拿紅色?」「為什麼她的禮物是史努比存錢筒,我的是Kitty筆筒?」盡是諸如此類的吵鬧狀況,我很少想些宇宙奇觀之類的問題。所以當阿how問我:「媽媽,為什麼太陽晚上不見了?」我突然愣住。

 

       「因為﹍﹍它要回家休息阿,工作一整天很累耶!」其實太陽不累,累的是人吧。

 

       「喔,所以,月亮晚上出來工作嗎?」「對阿,它跟太陽交接換班」「那它白天也要回家睡覺嗎?」「恩,月亮需要休息,跟我們一樣。」「所以太陽是白天出來,月亮是晚上出來嗎?」「應該是吧!」

 

         然後,我看著白天裡的月亮,覺得人生好難﹍﹍解釋。

 

         阿how四歲多開始,會問很多為什麼。如果是生活常規方面,如「媽媽為什麼不餵我吃飯?」、「為什麼要穿外套?」、「為什麼上廁所要洗手?」,我都可以理直氣壯的回答,你要感冒看醫生嗎?你要把細菌吃下去讓肚子痛痛嗎?媽媽長大了也是自己吃飯,阿公阿嬤有餵我吃飯嗎?

         雖然下次還是會問,但總有正當理由,一個為你身心健康著想的理由,暫時堵住孩子的嘴巴。有時候,若他們是鬧脾氣唱反調,也可以朝著解決衝突的方向去解答。「原來你不想穿狗狗外套啊?那我們換另一件」,「不喜歡洗手台髒髒的?那媽媽等一下會刷」。猜心不容易,但他們不是我的前世情人,就是先生的前世情人,對待小情人們,就像談戀愛一樣,揣測對方的好惡,再對症下藥,,我是說投其所好拉,事情多半能迎刃而解。

 

        不過,關於自然環境的為什麼,媽媽常感到手足無措。

      「媽媽,為什麼天空是藍色的?」

        我在心裡OS:它喜歡是藍色不行嗎?但為了要給孩子正確答案,我會說:「這是個好問題,其實媽媽不知道,我上網查查再告訴你。」結果回家就裝死。等到下次阿how再問,我只得回說還沒查到,並且默默希望他會忘記這件事情。

        沒辦法,我對這類問題很無感。高中聯考考自然科時,我覺得自己就像文盲一樣,幾乎看不懂試題,幸好是選擇題可以猜猜看。

        可是,孩子的問題是申論題阿!千頭萬緒也得擠出些什麼,不能繳白卷。這時候真希望自己嫁給地科老師。

 

        就這樣呼攏了一年多,直到去參加親職講座,了解”故事力”的過人之處。懂得說故事不僅能夠延伸意境,深入心靈,還能開啟孩子的創造力,媽媽那給不出正解只好逃避的鴕鳥心態,終於找到了出路。

 

         一般人都認為要教給孩子正確的知識,所以對於無知的事情,不是避之不談,就是打哈哈帶過。但談,是可以找方法的。面對年紀小的孩子,想像力比知識更為重要。那些作用的原理,生成的反應,對大人而言尚顯得艱深無趣,更何況是還不知道世界是怎麼回事的小朋友。若能用類比的方法,對照生活情境,或許能暫時滿足他們的好奇心。

         所以,我們在講座中討論了,「為什麼天會變黑?」有人回答,「像是晚上睡覺蓋被子,就變黑了」。「恐龍/地球從哪裡來的?」有人回答,「就跟媽媽生你一樣啊!」。「為什麼動物的大便形狀有一顆顆的,有一條條的,有一坨坨的?」老師說,問這個問題的小孩,可能比較乎公平的事情(才會覺得大便形狀怎麼不一樣?)(話說有沒有獸醫可以解答一下呢?)。

         從這個角度來切入,問題突然變得很有趣,各式各樣的神回應也充滿了哲理(還是歪理?)。不侷限在正確的框架中,我們可以很輕鬆地來看待孩子的觀察,孩子也能有更多元的思考。

 

         後來,阿how再問我,

       「為什麼水是透明的?」

       「因為水很愛漂亮啊,跟人化妝一樣,今天畫紅色,明天畫綠色,不是透明的話就無法畫很多色彩了。」(這位媽媽你可以再扯一點)。

       「為什麼雪人會融化?」

       「因為它沒有電風扇也沒有冷氣可吹就融化了。你不是也很怕熱,不喜歡曬太陽嗎?」(這位太太你到底在胡說八道什麼呀!)

 

         雖然是亂謅一通,但顯然孩子吃這一套,這題有解,有直通他內心深處的解,他就停止了追問,然後,再拿別的問題來煩你。

 

         看到這裡,想必很多家長們拳頭都硬了。Take it easy!倘若你的小孩(或是爸媽本身)是務實派,具有打破砂鍋問到底的研究精神,那也很好,一起老老實實地去查資料,去參觀博物館,去拜訪相關單位,找到他的答案,順道促進親子交流,增進彼此的感情。沿著孩子的問題前進,爸媽們也學習到很多呢。

 

         宇宙之大,我們無法做全知全能的父母,但有耐心地回應孩子,理解孩子,在科學知識層面,或是生命精神層面,陪著他們共同探索,不管最後答案是什麼,他們都能得到樂趣,感受到父母的愛,我想,這才是最重要的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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