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父母總是常常在打臉過去的自己。

 

       很久以前,有個媽媽跟我說,她的低年級小孩從私立小學放學回家大概七點,但還要寫很多功課,到十一點才上床睡覺。

 

       當下聽到,我覺得很誇張,哪有小學生寫作業到那麼晚。我小時候好像回家寫沒一小時就結束了,晚上都嘛看完瓊瑤八點檔,九點就去睡了。

 

       然而,最近阿how居然也都弄到快十一點才躺平。

 

       中午放學就回家,沒有安親班才藝課,怎麼會搞到這麼晚呢?因為小孩拖拖拉拉不專心寫功課,一直修改歪斜字體,然後還要針對期中考複習很多課文,不知不覺,時間就這樣過了。不僅小孩睡眠不足,大人也陪讀得疲倦不堪。

 

       明明不想要囉哩八唆、嘮叨碎念,但是最近我的台詞一定不脫「快快快」、「還要多久」、「明天爬不起來不管你」,彷彿在唸經一般,轟炸小孩的同時,也壓抑自己瀕臨爆炸的情緒。

 

       這不只是功課多不多的問題,還有時間管理的問題。我以為有愛、有耐心,什麼都能迎刃而解,但約定好的timeline延了無數次,眼看還有功課沒做,在那個不斷跳針的moment,媽媽終於放棄溫柔賢淑,露出猙獰的面孔。

 

       另一個崩潰的點是成績。

 

       我自詡不做追逐分數的家長,因為小孩個人絕不是用數字來評價,但當阿how拿著70幾分的考卷回家,我也是突然眉頭一皺,懷疑案情不單純,先生更是故作鎮靜地告訴我,他到國中都沒考過這種分數。

 

       好啦,我小一時候學的東西很少很簡單,不可同日而語。既然我事先決定不用在乎成績,那就把錯的地方訂正完即可。

 

       結果,接連出現好幾次這樣的成績之後,媽媽就開始自己嚇自己了:「他為什麼老是粗心?」「他是不是XX都不懂啊?」「應該要多寫考古題來熟悉題目的」。無數個猜測與考量在我心底迴圈,到底要怎麼補救成績?不然,我先問問阿how的意願。

 

「阿how,你覺得你自己想考幾分呢?」

「我習作都考100分阿」

「那不是我幫你檢查之後改錯才得到100的嗎?」

「嗯!這樣很好啊!」

 

       最好你期中考的時候,我可以在旁邊幫你檢查拉!

 

       不一會兒,我就驚醒:我在幹嗎?

 

       給小孩訂目標,要幾分我才滿意?他達不到怎麼辦?就算達到了,又能怎樣?考試何其多,大考小考不斷,我真的要要求他每一次的表現嗎?我可以承受得住每次心臟受傷的重擊嗎?

 

       或許,分數是一種衡量,看看學生有沒有讀懂課本內容,有沒有具備進度上的能力,但是,每個人的學習與理解並非是齊頭並進的,有的比較快,有的比較慢,有的之後大爆發,有的一下沒力了,這些差異的地方,雖然帶給老師教學上的挑戰,但也同時點出親師努力的方向,如何讓孩子進步、感興趣,甚至找到他的熱情與強項。

 

       很久以前,在一場聚會裡聊到小學成績(是無話可講了嗎?),最後,一個朋友總結道:小學不是要好好玩嗎?讀書是看有沒有開竅。

 

       我聽了點頭如搗蒜。

 

       談起童年,爸媽老喜歡將那些滿分、比賽掛在嘴邊,但我心心念念的卻是和家人的出遊、和鄰居小朋友的嬉耍,每檔精彩的週末影集、流行小物的郵購商品、Michael Jordan的新聞簡報、偶像明星的照片小卡﹍﹍,那些跟成績無關的活動,總被視為無助課業的「了錢」商品,成為我人生中動人美好的回憶。

 

       那我現在為了成績瞎緊張是在演哪齣?

 

       做好功課、準備考試,的確是學生的本分,是孩子不能逃避的責任,而我只是想提醒自己,對於分數不需要太有得失心,這次沒考好,下次再加油就好。此外,多規劃在課餘時間帶孩子出去玩,陪伴他們體驗各種活動,不帶任何目的與企圖,大家一起玩樂、盡情享受,希望日後想起這段時光,我們都同感開心幸福。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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