雖然已步入不惑之齡,姐還是有點少女心,看到粉嫩顏色、繽紛甜點、創意手作,也是會小聲尖叫:「好可愛」。但是關於嘟嘴、瞪眼的少女pose,我們就禮貌地微笑以對,不用強求示範了,畢竟怎麼模仿,皺紋跟卡卡的肢體總會洩漏出一些大嬸味。

 

        那樣的呆萌直率、純真孩子氣,未沾染太多世間塵埃,我以為是某個年紀的專屬,某種心境的呈現,總會過去或改變的。所以,讀到《這世界很煩,但你要很可愛》這本書時,我興致盎然。這裡的可愛是指什麼呢?這世界的確很煩,但要怎麼可愛呢?

 

        二十七位中國的女性作家,寫下自身與周遭朋友的故事,讓讀者知道怎麼樣學習當一個大人。書中討論了人生、愛情、美麗、職場,不管是哪方面,都以「愛自己」的中心思想貫穿內容。因為愛自己,「不買奢侈品的人,如何過限量版的生活」;因為愛自己,「千萬別試圖踮起腳尖去愛一個人」;因為愛自己,「去年再好的衣服,也配不上今年的我」;因為愛自己,「與喜歡的一切在一起,和年紀沒有關係」。

 

        其實剛看完的時候,我覺得這本書裡的女生都好倔強阿。精神奕奕滿懷理想,熱情地要開創未來,即使被無情世界刺得傷痕累累也不服輸,重新畫上口紅,穿上華服,繼續為生活拚搏。這樣刻畫出來的女性形象,強調獨立自主,不把人生託付在別人手上,對於「你負責賺錢養家,我負責貌美如花」的嚮往嗤之以鼻,並且,以美貌為武器,認為精緻的妝容、用心的打扮會帶來征戰的自信與勇氣,把身材體態的維持,當作自律自強的表現。

 

        恩恩,我年輕的時候也這樣想過。當待業期越拉越長,存款逐漸見底,日子過得不甚如意,仍留著一股不投降不放軟的志氣,堅持在都市叢林裡尋找生存機會,把西裝外套與高跟鞋當作是在江湖打滾的標準配備,讓粉底腮紅抹去我臉上的憔悴,彷彿一身勁裝就會拿到往上爬升的機會。

 

        只是,在亮麗光鮮的打扮底下,我其實不知道整天渾渾噩噩的自己,到底成就了什麼?到底該往哪裡去?

 

        每次哭完抱怨完,故作堅強地重新面對厭煩的工作環境,說服自己再試試看,努力下去就會有成長收穫,然而硬撐到最後,不僅身心俱疲,還變得更討厭自己,覺得汲汲營營暗自計較的我好陌生。

 

        我承認,職場上勇往直前,繳出漂亮成績單的女強人比比皆是。在這個鼓勵競爭的社會裡,企圖心與上進心並俱的優秀女生,比起以前得到了更多機會與晉升。但是,人生可不是充滿鬥志、發揮專才、加倍努力就能一帆風順的。

 

        因為控制狂媽媽的不喜歡,而和心愛的外國男友分手;考上重機駕照的女孩,其實是想代替熱愛重機的亡兄,繼續在這個世界奔馳;被迫離婚的媽媽,每年只有寒暑假各一週的時間,擁抱親愛的孩子。儘管她們的工作能力備受肯定,這些女生仍舊會有創傷、會遇到人生難題,不是畫上口紅、買個愛馬仕包就能復原或解決的。

 

        你不想讓別人看到自己的狼狽模樣,所以武裝得很堅強,以為眼線、口紅、項鍊、高跟鞋就是你奮戰的武器;你不想任人擺佈人生,所以只聽自己的聲音,以為把那些傳統守舊的意見踩在腳底,就是活出自我。

 

        如果可以,我當然也要這樣。

 

        但若換來的是,長期冰冷的人際關係、不容出錯的工作決定、熱情消退的伴侶情感,爭持不斷的親子溝通…,這些都不重要嗎?難道點上優質的沉香、減去一公斤的贅肉、看一輩子的《Vogue》,所有問題都會迎刃而解?最好祈禱意外與病痛永不降臨,擾亂你那精心布置的美麗人生。

         

         雖然書裡提到:「作為女孩,這一生有兩件事是需要學習的,一個是獨立自主的能力,一個是依賴他人的勇氣。」鼓勵女生適當的示弱、撒嬌、柔軟,大方接受關愛照顧,但總歸而言,還是怕女生們太軟弱,在這個重男輕女的社會文化中,被埋沒了才華,被看輕了人格,所以,當我看到「你死不放手的樣子,真醜」,也是猛力點頭,「真正優秀的人,一向是雌雄同體」,再同意不過。

 

        只是,再多的愛自己,都不如真正的認識自己。你知道自己何謂固執、為何逃避;你意識到生命中發生的事件,如何形塑你的個性與心理;你了解低頭請求原諒是解決情感糾葛並非委屈妥協;你將健康管理與任何乾淨整齊視作自己的責任。你放鬆自己也鬆綁他人,對世界充滿好奇且試著理解,那麼,即使素顏,即使不是S號身材,一樣很迷人,一樣很可愛。

 

        而這個認識自己的過程很長。你可以參考看看這本書,但它不是全部。

 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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