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0年台灣新生兒人數低於死亡人數,人口呈現負成長,被視為「生不如死」的開端。儘管少子化衝擊講了多年,中央與地方政府也加碼補貼,出生率仍不見起色。

       問問適齡生育階層的看法,生得少或不生的原因,大抵是經濟壓力、育兒環境不友善、教養觀念分歧等短時間內無法解決的問題,各種評論分析文章每每提及,我都深有同感,所以,雖然自己生了小孩,但不會主動鼓吹「再接再厲」,遇上「頂客族」夫妻,,也覺得人家自己決定就好。

       但偏偏社會好發議論者眾,把不婚、不生的人視為怪奇自私。

       在臉友文章上看到,路人阿嬤抱怨現在年輕人只顧自己,書念越多越不生,沒事就出國玩,寧願養寵物不養小孩。還說,現在的媽媽可以托育請保母,產後也可以上健身房鍛鍊,身材根本不會走樣。

       我都要翻白眼了。

       不生要批評,生了也要批評,怎麼做都要嘴,難怪女性雜誌大力呼籲「享受一個人的生活」,吃自己喜歡的食物,上有興趣的手作課程,聽聽投資理財講座,甚至挑戰體能爬百岳、當鐵人。不需要匆匆忙忙,不用遷就任何人,在自己的生活裡怡然自得。

        其實,大家從社會版與影藝版的新聞,甚至是自己的生活環境,都能發現經營家庭及關係的複雜、困難,無從判定什麼樣的形象或作法才是正確,畢竟一體兩面,沒有絕對好壞對錯,更何況我們往往得知的,只是真相的冰山一角,或者說,每個人看的角度不同,真相也不一樣。

        前幾天出外用餐,聽見隔壁桌的阿姨感嘆,自己沒有生兒育女,退休後大概無可依靠。她的姊妹淘聽了安慰道:「你是沒有小孩要花,錢都是自己的。如果養到不能獨立的小孩,誰依靠誰還不知道勒。」說到底,不管是什麼樣的人生,最好能自己對自己負責,養兒不一定防老,也不一定妨老,但自己做好金錢與健康的準備(至少走在準備的路上),心裡總是踏實穩健一點。

        雖然亞洲社會很重視血緣,也有「多子多孫多福氣」的觀念,但大家越生越少,比起父祖輩普遍貧窮卻子孫滿堂的年代,現在有些人甚至視生養小孩為畏途,我想倒也不是長輩所說的「自私」,而是時代改變了。

        農業社會認為,多一個小孩就是多一個幫手,那時候,高等教育並不普遍,許多人成長至14、15歲即離家當學徒,分擔養家責任,但我們現在把同年的國中生當作「屁孩」,認為他們身心不成熟尚需要家長保護,更遑論為了不讓孩子輸在起跑點,從幼兒時期就開始投資啟蒙認知的產品與活動,直到大學、研究所畢業,簡直就是「此錢綿綿無絕期」(掩面)。再加上薪資幅度跟不上通膨速度,買房難如登天,看到有人形容「房價是最好的避孕藥」,我覺得比中肯更中肯。

        就算經濟不是問題,個人主義的盛行、科技的發展也可能逐步扭轉傳宗接代的看法。對於崇尚自由的人們而言,小孩的確不是首要選項,對於活在網際虛擬時空的宅宅而言,單身或未婚無疑是優先的生活方式。

       《日經Veritas》預估,到了2040年,日本單身率將達47%,也就是全國有快一半的人單身。

        我不知道2040年台灣社會的單身率是多少(或許再幾年會有研究揭露),但這幾年結婚率下降是事實。因為要挽救少子化危機,有縣市研議發放結婚補助金,獎勵新人結婚,說真的,比生育津貼更不吸引人。

        婚姻現實中有太多方面要磨合溝通,花上數年之久也不見得能摸索出相處之道。曾有當阿嬤的前輩對我說:「才結婚半年我就說要還聘金餅錢給對方,到現在我還在想可不可以離婚。」前輩都已婚三十多年了呢,所以各位太太到現在仍考慮離婚也很正常吧(大誤)。

        總之,若只是因為獎金就去結婚,真的太小看自己與對方的人生了。

        對於要邁入婚姻的人與準備當新手父母的人,我絕對給予最大的祝福,但隨著時代的變異,在尊重每個人選擇的基礎上,請停止對「不婚」、「不生」的污名或許拉,數十年之後,當單身浪潮成為主流,家庭組織重新定義時,結婚生子不會消失但變得復古,而我們現行的家庭制度可能將是「時代的眼淚」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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