端午連假出遊,到了一家有游泳池的飯店。日頭炎炎,我正滿身大汗地整理衣物,對著四處飛奔的孩子嚷嚷,突然,一陣香氣飄過,幾個年輕女孩,穿著浴衣夾腳拖,往泳池走去。她們妝容立體精緻,髮型可愛時尚,那黑色眼線與大紅唇讓我疑惑是哪個牌子出的防水彩妝。

        後來,看到她們脫下浴衣,露出性感比基尼,在池邊擺拍,才知道(應該)是來為IG取景的。

        臉友說,現在妹紙(網路用語,指年輕未婚女性)爬山、重訓、跑步、騎公路車,不管什麼運動,都會帶妝。

        哇,帶妝運動難道流汗後不會花嗎?我果然不知江湖事很久了。

        十年前遇到一個剛進研究所的美眉,她講起幾個月前的大學謝師宴,同學都穿小禮服出席,好像要去喝喜酒一般,聽得我驚訝萬分。雖然我跟她的年紀有些差距,大學謝師宴比她的要早幾年(就七八年拉),但彼時我們同學幾乎都是T-shirt、牛仔褲就出門,關心的不是哪件洋裝搶眼或哪隻口紅襯膚色,而是餐廳的菜好不好吃,大家畢業要幹嘛?

        然後過了幾年,女大生聚餐更講究自拍自美,不管餐點好不好吃,或聊得開心與否,來張網美寫真才是重點。對比本人讀書時候總是邋遢模樣,不禁感嘆自己當時俗到有剩。

        是說,參加任何活動都要慎重打扮、精心梳化嗎?

        或許是著迷偶像的關係。許多女生看到電視劇的女主妝感,也想要模仿跟進,於是乎這會兒滿街的野生眉、紅脣,過陣子換裸妝與煙燻眼影當道。或許是手機拍照像素日益精進,化妝增加氣色看起來比較上鏡。就算是素顏,也有美肌模式助你一秒變美,回到永遠的18歲。又或許是社群媒體的流行,總是要上傳自己最美的樣子,除了跟風畫出現下最in的妝容,還要擺出長腿纖瘦的姿勢,博得注意與讚賞。

        也或許,就只是想要美美的出門,讓自己愉快。總之,比起從前,大街上更多繽紛亮麗的人群了。

        雖然,我已習慣在藥妝店看到買彩妝品的高國中生,但心裡一直記得一幕景象。很多年前,下班走在街上,看到迎面而來的平凡女學生,原本面無表情,在聽完同學的笑話後,展露真誠笑顏,變得燦爛如花,心頭竟震了一下,我瞬間體會到何謂青春無敵。

        另外,還記得產後一直對發福的身材自怨自艾,也是某天在街上,看著豐滿的媽媽路人,滿心微笑地逗弄懷裡的幼兒,那樣「我很愛你」的溫柔眼神,瞬間感覺到暖心且美好的氣場,提醒了我母愛最美。

        的確,不必非得妝扮才能出門,不必非得窈窕身形才可以有自信。除了外表,人生還有很多事要忙。每個人的優先順序不同,階段目標也會改變,即使社會主流價值有其設定,也要努力朝著理想前進,活成自己的樣子。

        從某方面來看,這是個重視外表的時代,很多機會一開始得自於你是否將自己打理整齊;這是個透過服飾妝髮表達自我的時代,文青小甜甜健人花美男各有風情。正因為存在不同風格,我們能欣賞更多的樣態,連怪美、醜美都有支持者,更顯趣味盎然。

        但脂粉未施也很有魅力。我們毋須迷失在Before與After之間,爭執著哪邊才算政治正確。雖然臉上身上沒有bling bling,投入心力去熱愛某人及某事卻會讓你神采飛揚,比太陽更耀眼。

        所以,化妝去追垃圾車也好,素顏去喝喜酒也罷,都是自己的選擇。面對這些個人自由,我可能太孤陋寡聞,大驚小怪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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